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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 第肆拾伍章（第3页）

这件事曹录事倒不为难。送鱼去杞山，他们只是派两个人跟着，连皇陵的门都进不去，没什么要紧可言。

趁他们忙时，李玉函换上衣裳包好头巾。等鱼桶装完车，她就坐上前辕跟着走了。

旷野中摇摇晃晃的路程，像极了去渔场的路。远处天际的颜色慢慢从深青变为微红时，杞山到了。

算不上高峻的山势，盘曲如龙形。

驾车的人娴熟地进了林中小道，路的尽头是开阔平地，立着一圈砂红墙堤琉璃瓦的门楼，有着盔甲的兵士把守。

鱼车到门外，很快有人出来接应。李玉函见其中有位穿绿官服的人，似乎对她使了个眼色，心里就明白了。

她跟着别人一起搬卸鱼桶，交给皇陵中的差人。暗中靠近那位官员。

只听他道：跟着我走。

李玉函头也不回地跟着他，迈步进了那扇黑漆金钉的大门。

皇陵里空阔秀美，道边列着石像石碑，宫墙庙祀巍峨高耸，似真阳清境。

抬鱼的差人快步走在前面，穿绿衣的官人留在后面，对李玉函道：“前面有只石鼎，你在那儿往左拐，一直沿着湖边走，等看到竹林时直穿过去，洛大人就在后面那座配殿里。

李玉函道多谢，官人点点头道：“祭祀巳时结束，你在大门处等我。”

他的指示虽不复杂，因皇陵广阔，李玉函走了好久才到竹林。竹林很密，里面竟有两只鸡在溜达。

李玉函心里忽然冒出一种祥和的感觉，爹爹的生活可能与她想象的不同。

透过越来越稀疏的竹子，李玉函看见不远处的石阶上，有座小小的殿堂。方方正正的样子，外面围着一圈石栏，墙上油绿的彩漆有些剥落。门是敞开的。

她走出竹林，慢慢走上台阶，不敢太快，仿佛这是个或真或假的梦。

一个披着灰袍的背影忽然跳出来，坐在简陋的方桌旁，正执笔写字，眼睛贴着纸张很近。须发白得惊心。

委屈的泪止不住滚下来，李玉函站在高槛外，小小声道：“爹。”

埋首书写的洛王缙吃了一惊，仿佛幻听，迟迟地往门外看时，指间的笔掉了下去。

不多时后，欢喜得不知所措，又红着眼圈的父女对面坐在廊下说话。

竹风声中，仆妇张嫂煮了热茶送过去。

洛王缙对女儿慢慢道出这些年的经历，和曲枫宁所说一样：除了皇子们互斗的那几年，洛王缙过得都还算好。有仆妇照顾日常起居，他可以潜心研学编撰，只是与世隔绝，无从往来而已。

李玉函的经历，洛王缙也听曲枫宁详说过。女儿虽遇不测，却励志奋强，洛王缙早就深为慰籍。

听说李玉函现带着东东住在恽王府里，洛王缙倒没有特别的表示。

李玉函忍不住问他：爹爹是否介怀当年恽王薄情之举？

洛王缙目光幽深道：“我已不介怀。那种险恶的情况下，不是他想救就能救。况且，这些年，他心里应该也不好过。”

李玉函道：“爹爹怎么知道？”

洛王缙道：“玉儿你想，我一介罪臣，缘何能如此安然自在？是天的庇佑还是自生的福气？当然不是，这是人力的庇护。除了恽王，我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做。”

李玉函十分意外，这解释似乎有理，却遮不去让人心寒的世态炎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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