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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0章 恩人（第1页）

大明是十六都司，共计十六都指挥史，与布政司使，一文一武，共治一省。除了已过世的镇远侯，便再没第二个都指挥使司姓顾。如此一来，那么，天恩口中的指挥史，必定是卫所的。大小卫所数百所，江荻能说得上名的，十分有限；姓顾的指挥史，她只认识一个。

待天恩说完，江荻便看向顾籍，问了句：“顾秋声调任了？”

她的声音不大，但是在座之人，却听得分明。

顾籍否认了顾秋声调任一事之际，陆通便莫名紧张了起来。

顾秋声之名，如雷贯耳。江家的所有人、郭家的人，真的没少说顾秋声。这些人口中的顾秋声，出身好、相貌好、品性行，待人温和有礼，同下属对打之际，胜不骄败不馁，绝对风度翩翩的贵公子。便是历来眼高于顶的顾籍，都对顾秋声赞誉有加。

这样的人，千里迢迢地来救顾籍，处处透露着怪异啊！

而天恩那里，听到这个名字后，微顿片刻，才一脸恍然，不答反问：“江姐姐说的是盖州卫指挥史吧？辽东千里迢迢的，他怎会在山东呢？”

闻言，顾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
如江荻所想那般，普通人便是卫所是什么不知道，天恩知道已经难得，还能只从名字就清晰地判断出这个人所在的位置，除了知道顾秋声此人，再无旁的解释。

顾籍便问：“天恩少爷认识小顾指挥史？”

天恩连连摆手，否认并解释着：“不，我并不认得小顾指挥史。我与先镇远侯有过一面之缘，因老人家待我甚好，回京后，我曾特意打听过顾家的事，才知道老人家历经三朝，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。数十年下来，顾家的人又凋零得差不多了，我才把顾家每个人的事记得这么清楚。”

得知原委后，顾籍仍有问题：“你几时见的老头子？”

先镇远侯被冠上这么不尊重的称呼，天恩张了张嘴，最终放弃为老人家出头的想法，而是委屈地回答了顾籍的话：“为了贵州建省，永乐七年二月，我师父派人把我送到了贵州。我那时才七岁，老人家朝廷千里迢迢送了个孩子过去，老人家听了我的事后，豪言保疆卫国是男人的事，贵州他会替陛下打下来。我去了后，便一直被养在帐中。那是我唯一一次不曾受伤的游历。”

记起幼时得到的呵护，天恩的眼睛微红。

不怎么关心别人的顾籍，再次问了个问题：“天恩少爷没想着报答他？”

天恩立即哽咽道：“怎么可能？他待我好，我肯定要回报的。我就问他有什么愿望，他说希望找到丢失的孩子。”

这一回，顾籍没追问了，而是古怪地看了天恩一眼。

眼见话题跑的没边，江荻插言：“小哥，不要再东拉西扯了。既然救你们的人不是顾秋声，又是哪个？”

天恩这才丢了顾籍，回答江荻的问题：“说与江姐姐，救我和顾百户的，是天津卫指挥史，顾勇。辈分上来说，他顾指挥史，是小顾指挥史的堂伯祖，也是如今这会镇远侯的二叔。”

没加堂。

江荻想起永乐十三年顾籍、郭青山都悄悄去过扬州的事，忙问顾籍：“如此说来，救小哥的人，不就是老侯爷的儿子了吗？老侯爷赏有儿子，这爵位怎么还叫孙子袭了呢？”

顾籍道：“有嫡立嫡，无嫡立长。侯爷是长房嫡孙，顾指挥史是庶子。”

话虽如此，今上不还那啥了吗？

这个话题不能说，江荻的念头只起了一瞬，便丢到了一旁，而是皱着眉头问顾籍：“天津便是近一些，但到海州也不下千里路吧？我怎么觉得，这位是侯爷的亲叔叔，大老远的过来救人是假，杀人是真？刺客是他安排的，然后因为天恩的加入，他不得不再进行救人？”

一席话说得陆通频频点头、顾籍含笑，天恩呢，则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江荻，激动地说：“江姐姐这是和顾百户串过口了吗？顾百户当时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！”

江荻顺口问了句：“这么巧吗？那顾指挥史是怎么回答的呢？”

“顾指挥史——”才开了个头，天恩以手掩口面露为难，看向顾籍，口齿不清地说，“后来的话，我当着顾百户的面，已经发过誓了，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，让他自己和江姐姐说吧。”

顾籍：……

他笃定发过誓的天恩不会说，但是天恩已经说了这么多了，还差这么点？

还真差这么点。

天恩那日发誓的内容，是绝对不会把他和顾指挥史的对白说出去。想到这，顾籍头疼地看着一脸求知的妹妹，给了部分答案：“顾指挥史，就是来找妹妹认亲的那老者。”

此话一出，一室静谧。

江荻听到救顾籍的人便是那老者时，已陷入沉思；陆通却是看着顾籍，疑惑地问：“两年前老先生来我陆家时，小哥已经在船上了。小哥，你是怎么知道有人来我家认亲？”

顾籍“实话实说”：“我八月初二就到沂水了，妹妹告诉我的。妹妹说你十三才会回来过节，我算着时间，又便出去了一趟。”

一口一个妹妹，唤醒了出神的天恩。

起初顾籍说来沂水，他并不知道便是来陆家。等到了陆家，他先是忙救人，后听陆通说刘景高的事，便把心底的疑惑给忘了。这会儿在顾籍的体挺下，他才想起来，于是便问顾籍：“江姐姐的哥哥不是江慕吗？怎么又成了顾百户的妹妹？”

顾籍用“你怎么那么笨的”眼神看了天恩一眼，道：“阿笛是我亲妹妹！十七年前我们兄妹失散后，江家收养了她，江慕是她的养兄。”

天恩那里仿佛听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，再次确认：“所以说，江姐姐是顾百户的，亲、亲妹妹？”

难得的，顾籍十分好性地、再一次、骄傲地、宣称。“嗯，你的江姐姐，是我亲妹妹。”

天恩大惊失色，“啊”地一声叫了出来，指着江荻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那、那、那、江、江、姐姐，不就是，不就是--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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